第0576章 帝鄉塵雲迷(三)(2 / 2)

宰執天下(校對版) cuslaa 1823 字 7個月前

多歲成為執政有先例,可未到而立就入政事堂,未免太駭人聽聞了。</p>

既然沒有競爭,呂惠卿當然樂於拉攏扶持韓岡,來穩定自己的根基。</p>

隻是韓岡有自己的想法,他的地位不是因為希合上意、附和新法,靠著天子、王安石賞賜而來,而是自己一拳一腳拚殺出來的。舊黨重臣能說當著趙頊的麵說呂惠卿等人是新進小臣,但他們的彈章中有幾個敢說韓岡是幸進之輩?不怕天子直接批回去?!</p>

韓岡的一樁樁功業,許多身居高位的大臣都沒能做到,他晉升之速,立國以來難有匹敵,是仗著功勞成就,而不是哪人的看顧。韓岡這段時間來,已經受過不少彈劾,但其中的最為激烈的言辭,也隻是集中在行事的手段和他的人品道德,而不是能力和功績上。</p>

這就是韓岡的底氣,讓他可以抬眼直麵呂惠卿投來的鋒銳視線:“韓岡淺薄之材,為一府界提點尚且不足,惹來眾多議論。到了天子麵前,還得先行請罪,哪敢有非分之想。”</p>

他在京府立此大功,擢升入朝本是應有之理,哪有什麼必要承呂惠卿的人情?要想來拉攏人,得先拿出點實在的東西來。他也不是隻有投靠呂惠卿一條路可走,畢竟他呂吉甫還不是宰相。</p>

韓岡說得足夠坦白,話中之意,呂惠卿不可能聽不明白。</p>

將猛然騰起的不快之意壓在心底,呂惠卿微笑起來,端起茶盅:“玉昆還是這般謙虛。”</p>

一番長談之後,韓岡告辭離開。呂惠卿降階相送,給足了韓岡臉麵。</p>

等他送了韓岡回來,一人從屏風後轉出,是呂惠卿的二弟呂和卿,“大哥,韓岡此子似有異心啊……”</p>

呂惠卿沉著臉坐了下來。</p>

雖然經過時間不短的談話,但這番談話中,韓岡的態度依然不明確。</p>

唯一能肯定的,是韓岡支持新法——這個時候,他不可能在背離新黨。但韓岡會不會以自己馬首是瞻,呂惠卿卻沒有把握,甚至已經不抱希望。</p>

呂升卿在後麵聽到了全部對話,對韓岡的態度很不快,“韓岡桀驁不馴,寧可與其反目,也不能把腹心之患留在朝堂中。”</p>

呂惠卿搖了搖頭,“此事不妥。”</p>

不能容人者無親,呂惠卿雖然權欲旺盛,可還不至於無法容忍韓岡今天表現出來的獨立性。</p>

在王安石的麵前,韓岡就一直是這個態度,始終都沒有變過。要是今天突然變成了滿口諛詞,呂惠卿反而要警惕起來。</p>

而且即便呂惠卿覺得韓岡在朝中是個禍害,要將他趕出朝堂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。</p>

“要讓韓岡出外,談何容易!”呂惠卿長歎道,“不光天子那一關不好過,也要考慮王介甫那邊的想法。他一去位,我就將韓岡逐出京城,王介甫會怎麼想?天子又會怎麼想?還有朝中,也免不了議論。為一個韓岡,卻壞了自己的名聲,未免不值。”</p>

呂升卿恍然:“……難怪韓岡有恃無恐。”</p>

呂惠卿搖搖頭:“還是先想想自己吧。我已經準備薦二哥你擔任崇政殿說書,若能才學,我是不擔心二哥你。就是你素乏捷才,侍從天子時,恐難以應付。”</p>

王安石主持編訂三經新義,新黨之中才學上佳的成員都參與了其間。呂升卿雖然不及其兄,但在福建鄉裡也頗有些文名,負責了《詩序》一篇的注解。他將詩經三百篇的總綱一句句的注釋出來後,連王安石都沒有怎麼改動,而在書中全盤加以收錄。</p>

隻是呂升卿反應慢,許多事要反複考慮過才能想明白。呂惠卿知道這一點,“我會安排沈季長跟你一起做。”</p>

“沈道元【季長字】?他也做崇政殿說書?!”呂升卿聞言立刻問道。</p>

呂惠卿點了點頭:“既然我安排了王介甫的妹夫做了天子近臣,那即便對付起他的女婿,王介甫當也無法說什麼了。韓岡的脾氣,他應該明白。”</p>

“大哥已經決定要對付韓岡了?”</p>

呂惠卿麵色陰沉:“那還要看他本人會怎麼做了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