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霜蹄追風嘗隨驃 17(2 / 2)

宰執天下 cuslaa 2044 字 7個月前

折可大轉身對奉命來體問的黃裳</p>

笑道,“兩側山頭勁弩攢射而下,加上抄截後路的兩部兵馬,將這個什麼那龍部一口吞掉換成斬功,根本不在話下。饒了他們,可也是少了六百斬。子河汊大營那邊不在意,但柳川這裡,六百斬可不是小數目了。”</p>

“折將軍說哪裡的話,如今怎麼會缺斬呢?”黃裳瞥了一眼折可大,嘴角的笑意突然詭異起來,“折府州當與李太尉商量好了?兩家是對半分,還是四六分賬?……又或是三七?不過那樣李太尉可就太過分了。”</p>

折可大聞言,臉上笑容頓時一僵。在旁作陪的折克仁神色也變得尷尬起來,想否認,卻在黃裳詭譎的笑容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過了半天,才言辭乾澀的問道:“龍圖知道了?!”</p>

黃裳轉回視線,又追著漸漸遠去的那龍部人馬:“南下的黑山部族差不多有三五萬之數。一路上的艱辛,加上各部之間爭奪食物、財物,倒斃於途有三四成之多。這些事可都是一五一十報到龍圖那裡的。現在又是冬天,屍短時間之內不會腐爛。那些級割下來,誰知道是死在什麼人的手中?難道不是這樣?”</p>

折可大、折克仁臉色難看已極,韓岡當真是知道了。本以為還能多瞞兩曰,誰能想到尚未開始就給點破了。</p>

“那可是成千上萬。”黃裳頓了一下,唇角又翹起,“少說也要過一萬。一萬斬啊……”</p>

拖長了音調說罷,黃裳嗬嗬兩聲笑,把折可大的心肝都帶顫了。</p>

自來冒功沒有這般肆無忌憚的,真要給揪住,罪名可就大了。</p>

現如今,是李憲和折家兩邊分賬,河東軍和麟府軍的將領們等於是互相拿了把柄,不怕對方戳穿。等到事情做出來,再報與韓岡。到時候,韓岡也隻有選擇支持了。但在動手前,就給韓岡拿住,這件事還怎麼繼續下去?誰敢認為總是很和氣的韓岡,不會下手殺人。</p>

折克仁長歎了一聲,“此乃家兄和李經製一時糊塗,尚幸猶可挽回……”</p>

“沒那個必要。龍圖說了,分賬的時候好生商量妥當,不要鬨出事來。鬨到朝廷那裡,前麵的功勞可就沒人認了。”黃裳又是微微一笑,他的笑容越的讓折家叔侄二人看得心驚膽戰,“多少賊人都是因為分贓不均,鬨將起來後,被官府拿住的,可不能犯了跟他們一樣的錯。”</p>

黃裳說得刻薄,折可大更行尷尬,而折克仁歎了一聲,“龍圖洞燭幽微……”</p>

“你們怎麼會奢望此事能瞞得過龍圖?就是遠在東京的朝廷那邊也難以瞞過。龍圖前兩天就說了,‘斬即便多個一萬兩萬,功賞也不會按照比例增加多少。讓他們開開心也好,當真以為朝廷好欺瞞不成?也不看看傷亡才多少,能瞞得住誰?當真以為銷了空額就能糊弄過去?’”</p>

折家叔侄二人被黃裳的轉述批得啞口無言。韓岡的確是行內人,說的話一針見血。</p>

就聽黃裳接著道:“龍圖還說,西軍善戰,不過謊報、冒功的本事也不差。就如荒漠裡的那些黑山黨項,放在陝西也一樣不會放過。所以是見怪不怪了。龍圖還說了,你們去割級的時候小心一點,契丹人的馬軍說不定就在哪裡遊蕩著。”</p>

折克仁態度端正,欠身道:“多謝機宜提點,克仁必轉述給家兄。”</p>

黃裳搖搖頭:“折府州那邊,是遵正兄受命去的。我這邊隻是奉命體察軍情,說這些話是多餘了。”</p>

“啊,是嗎?原來如此。”折克仁還以為折可適沒來,是為了避嫌,原來是去了暖泉峰,找折克行去了。</p>

“那李經製那邊呢?”折可大問道。</p>

“李經製現如今就在勝州城中,龍圖直接跟他說。”</p>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</p>

送了李憲回來,韓岡微微一笑。</p>

方才與李憲交談,感覺他也是不願意冒這份功勞。但下麵的將領要安撫,必須要跟折家協商分贓。否則他一個閹人,憑什麼能順順當當的帶兵打仗?</p>

河東這邊冒功謊報的本事,終究還是不比陝西差多少。靠著那些自相殘山的黑山黨項,一口氣就增加了一萬多斬,連同各部親手屠戮的數字,加起來過了兩萬。這個數字即便在對折後再對折,都是很嚇人了。傳到京城,也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。</p>

說起來,肯定會有人指責韓岡草菅人命,屠戮遼國逃人。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,這點指責動搖不了韓岡的地位。</p>

下手重有下手重的好處,任何搔亂,都是人數越多亂得越厲害。不聽話的都殺了,聽話的不是在運糧,就是在築牆。在大軍的鎮壓下,就算有心做反,也掀不起波瀾。</p>

而且這兩天還確認了被屠殺的部族中,有兩支是契丹人的偽裝。不過滅口滅得太順利,一個活口都沒有,也不知道蕭十三究竟派出了多少。</p>

韓岡估計不會太多,千八百的傷亡,以蕭十三的身份壓得下去,再多了,可就是罪名了。而這兩支契丹人的軍隊,人數在七百上下,隻比韓岡的估計少一點而已。</p>

差不多該結束了。韓岡想著。如果蕭十三除了在東勝州堆兵馬以外,沒有彆的後手的話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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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給力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