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火中取栗(為盟主「13點7分」加更)(2 / 2)

終宋 怪誕的表哥 1388 字 2023-04-19

「是啊。」廖瑩中道:「連我們也未曾想到,查一個李瑕,能查出如此秘案。」

「不是秘案。」賈似道搖了搖頭,「是吳潛構陷,流言而已。」

「阿郎何以斷定?」

「僅猜吳潛、李墉之動機便知。何況還有諸多佐證,足證此事荒謬。」

賈似道指了指廖瑩中手裡的情報,道:「看這裡,嘉熙三年,李墉娶妻沈氏,賦詩十餘首誇沈氏才貌雙絕,彼時,臨安行首劉蘇蘇傾慕他,自贖為妾,墉拒而不納。行首尚且不納,弄個婢女?

還有,李墉成親時已搬出了李仁本家,為何與黃氏有染?真有染,李家怎能讓黃氏隨長女賠嫁?榮王府怎可能不查?

再看後來榮王是如何對待李家的?李氏逼黃氏墮胎,榮王直到李氏病逝之前也未曾介意,直到數年後,榮王再無所出,而獨子至七歲依然口不能言,此時方而想起遷怒李家、逼死李仁本,卻並未罪及李墉。

再到興昌元年,官家冊封忠王,立為皇子,雖為皇子而非太子,托神器之意已人儘皆知。同年,李墉罷官,為何?因其堂姐曾藥害皇子,豈可為官?罷官還是輕的,忠王一旦繼位,必殺他滿門。

李墉自幼由李仁本撫養,眼見李家破亡,早已深恨榮王。再失了前程、大禍即在眼前,遂從餘杭遷至內城,投吳潛幕府,一心助吳潛行廢儲之事。其後,吳潛出此毒計,讓李墉謊稱與黃氏有染、誣陷忠王非榮王血脈。」

廖瑩中道:「阿郎所言極是,此事清晰可見矣。」

「李墉與沈氏之子,李瑕,你今夜也見了,可知李墉當年風采。再看忠王與榮王父子……豈可能是李墉之子?」

廖瑩中緩緩道:「不錯,若事為真,證人該是穩婆、大夫、仆婢,而非李墉。」

「發現了嗎?我們查此事太輕鬆。」

「吳潛故意的?」廖瑩中道,「如今看來,此事無甚大不了的?」

「不。」賈似道踱了兩步,道:「若孫應直一開始就殺了李墉父子,此事真不算什麼,但……」

廖瑩中眉頭一動,表情微妙起來。

「本來隻有李墉一個人證,及時殺了也就是了。偏是……先死了孫天驥,李家又失了火。」

賈似道笑了笑,道:「不錯,程元鳳還恰好把李瑕從牢裡保出去了。」

「等諸公知道此事,忍不住會猜……右相為何如此?難不成,真有此事?」

「更巧的是,謝方叔一心要置李瑕於死地。」

廖瑩中笑道:「諸公又猜,左相為何如何急切想殺人滅口?莫不是真有此事?」

「不錯,那些道德君子,必會擔憂不已……萬一忠王真非宗室血脈,如何是好?這大宋基業,祖宗江山,如何是好吶!」

「阿郎,太像了,太像了。」

「再一想,李墉與黃氏有染,其實也有可能。」

「是啊,男女之事,誰能保證呢?」廖瑩中笑道,「我若是李墉,我也有可能與黃氏有染。」

「要構害忠王,隻需李墉一張嘴,但要證明忠王就是榮王親生,無論有多少證據,總有人忍不住起疑。」

「這般一說,連我也有了懷疑。而李墉不現身,此事便不會有答案。沒有答案,疑慮就不會消。」

「最妙的是,今夜孫應直死了。」

「他一死,會有更多人查。偏他們一查,隻能看到若有若無的線索。」

「隻怕連李瑕自己,都不知道這一場刺殺把事情攪到多大……李瑕,便如一隻小蛐蛐。」

賈似道提到蛐蛐,詩興大發,隨口又賦詩一首。

「小能敵大果然強,蟲小贏多必是良。累勝上肩魁大者,這般蟲小也非常。」

廖瑩中眉頭一挑,問道:「阿郎是想……將李墉攥在手裡?」

「不錯,吳潛想當史彌遠,我卻想當周公。」

「以李墉父子為籌碼,掌握忠王?」

賈似道笑而不語。

「所以,就讓李瑕去西南?一則讓事情繼續醞釀,讓諸公猜不著頭腦;二則,李墉不可能在臨安現身,但李瑕隻要離開,李墉極可能去找他,而西南我們有呂文德,忠王一係鞭長莫及。」

「不錯。」

「但阿郎擔心,保不住李瑕?」

「連孫應直都死了,你若是忠王一係,能放過他嗎?事關國本,你知道今夜有幾人聞風而動?這場大火一旦燒起來,誰都不知道要燒到何等地步。」

「可……阿郎,你還在添火啊。」

「火愈大,將旁人燒死了,我才好火中取栗……」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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