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竹山腳下。
朱家商行,車馬憑租處,一黑袍遮麵的麗影獨立樹下。
涼風微起,吹皺黑衣。
霎時,平靜的黑色海麵波瀾起伏,波濤如怒,險惡地勢令人不含而立,心緒久久難寧。
風卷麵袍,精致下巴上紅唇微張,含俏含妖,似有霧潮氤氳蕩漾,直引人慾要一親芳澤。
很明顯,這是一個女人。
一個從骨子裡散發出妖媚的女人,一舉一動,無時無刻,牽動著男人的心弦。
按理說,如此嫵媚多嬌的一位女子,不管身處何地,都能帶來肉眼可見的經濟增長。
可偏偏周邊車馬憑租的生意依舊不溫不火,來往的九竹山弟子對其視若無睹,別說正眼,斜眼偷瞄一下都沒有。
狐三離了三清峰,飛快來到九竹山山腳,見到等候已久的女子,一臉乖巧湊上前。
「娘親。」
女子是狐三的生母狐二,京師商賈,家財萬貫,一個直到0版本都沒被玩家摸出老底的狐狸精。
神神秘秘,修為驚人。
字麵意思,狐二本身就是狐妖,血脈天賦拔尖,刻在骨子裡的妖媚基因傳至下代,連兒子都生得傾國傾城。
她這次來寧州,一來是看看是誰得了自己的血脈之源,若對方沒有那個資格,當場喬裝路人將血脈之源擄走。
二來暫避風頭,一口氣榨出五份血脈之源,饒是她血脈天賦拔尖,也免不了一段時日內修為大降。
京師是非之地,若是被對頭趁虛而入,以後……
沒以後了,娘倆收拾一下搬進地下室,後半輩子有吃有喝就完事了。
「娘親,怎麼不說話?」
乖巧了半晌,見自家老母一聲不吭,狐三不免有些惴惴不安。
他和陸北說過很多謊話,比如有個妹妹,純屬扯淡,除非他女裝,不然狐二隻有一個兒子。
但有一句,狐三真沒吹牛,狐二下手很重,打兒子是真敢往死裡打。
「喲,我當是誰,原來是狐三爺大駕光臨。怎麼,火急火燎的,是趕著給家裡老太婆放血嗎?」
狐二陰陽怪氣道:「還請狐三爺可憐她一把年紀,老胳膊老腿沒多少血夠你放了。」
語音低緩溫和,略帶一絲沙啞磁性,乍一聽很一般,可一旦細細品味,便如佳釀般韻味十足,令人直呼上頭遭不住。
「嘿嘿。」
狐三憨笑兩聲,搓搓手道:「娘親,我早跟你說了,姓陸的那小子不是個東西,他滿口胡言亂語是家常便飯,您怎麼還當真了呢!」
「不當真不行,老天真是瞎了眼,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不孝子,昨天敢抽刀子放我的血,明天就敢要我的命,後天就該掘我的墳了。都說紅顏薄命,我的命是不薄,可也太苦了……」
說著說著,狐二嚶嚶嚶哭了起來。
老妖婆又開始鬨騰了!
狐三直翻白眼,握拳輕咳兩聲,使出注意力轉移大法:「娘親,千不該萬不該,要怪都怪我爹,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,我剛從羽化門出來,人你也看到了,怎麼樣,合格嗎?」
狐二聞言,瞬間收起哭泣,滿意道:「純淨無雜,心思水一般明淨透徹,我很歡喜,姑且算你沒眼瞎。」
「什,什麼……就他還純潔,你認真的?」
狐三震驚了,收回之前的話,原來小白臉不僅可以通吃天下,還能讓人睜著眼睛說瞎話,連他老母都沒能幸……
等會兒,這節奏不對啊!
想到關鍵處,狐三臉色瞬間嚴肅起來:「娘,我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,記住,他和你兒子是稱兄道弟的關係,真要算起來,他喊你一聲娘也不為過。」
「他?」
狐二微微一愣,而後道:「原來是姓陸的毛頭小子,娘親還以為你在說那五個乖巧懂事的後輩呢。」
狐三:(?_?)
裝,你就可勁裝吧!
「她們五個我很滿意,清水芙蓉,天然去雕飾,得我血脈之源,又有五行五色的命格,他日必有一番成就,倒也不算埋汰了我。」狐二評價道。
「不會吧,她們天真爛漫是不錯,可娘親你……總而言之,你們不是一路狐狸,也能玩到一塊去?」狐三驚訝不已。
「媚到極致是純,純到極致就是媚,她們五個和娘親我小時候很像。」
狐二解釋完畢,瞪了自家兒子一眼:「你一個男的,還是半人半妖,我們女狐妖之間的事,你懂個屁!」
得,我又成屁了!
狐三頗為無語,直言道:「娘,我不關心這個,我問陸北,他怎麼樣,是不是個左膀右臂的合適人選?」
「沒注意。」
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