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是短短一瞬間的空當,柯南就感到臉上一陣疼痛。
他揮舞著手臂掙紮:“你是誰啊?我根本不認識你!”
“柯南!”江戶川文代語氣嗔怪,“是不是媽媽出國太久了,怎麽連媽媽都不認識了?不過不要生氣啦,媽媽這就來接你了,跟媽媽回家吧!”
柯南拍開她的手,大喊道:“我不認識你!你不是我媽媽!”
他明明是工藤新一,江戶川柯南是他隨口編造的化名,怎麽可能有一個這樣的媽媽?
女人的力氣很大,小孩子的身體根本無法掙脫,隻能生生被她抱得更緊。
但有人阻止了這件事的發展。
柳原月伸手將柯南從江戶川文代的手中接過來,對她說道:“抱歉,柯南君說他並不認識您。”
“他是在和我鬨脾氣呢,是不是啊,柯南?”女人想去握他的手,卻被後者躲開。
似是對他的調皮感到無奈,江戶川文代寵溺地看著他:“你這孩子!”
柳原月知道江戶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的事情,也知道後者不可能會連自己的母親都認不出來。看他現在這個樣子,的確是沒見過眼前的女人。
她將柯南放在地上,帶出江戶川文代伸手可以夠到的範圍,確認道:“您說您是柯南君的母親?”
“是啊!”女人說著,翻了翻手提包,將裏麵的證件拿出來,遞給柳原月證明自己的身份。
證件上的人名和照片的確與眼前的女人一致,但柳原月卻避開她的手,碰也不碰她手中的東西。
這張證件照更加深了她的懷疑,柳原月認真地看著女人的臉,說道:“恕我直言,您這張臉是假的。”
聽到這句話,江戶川文代似乎有些生氣,不太高興道:“柳原小姐!您這是什麽話?”
“您的表情很僵硬。”柳原月試著回憶這個時代的技術,“是整容?還是易容?”
給出了存在的可能性,她繼續判斷道:“如果是整容,證件照應該與您現在的容貌有出入,或者這是在您整容之後才拍攝的新照片?但如果是易容,那這張證件的真偽就有待考證了。”
以江戶川文代的身形,微胖的頰肉與過量的脂肪的確會影響她麵部肌肉的表現力,但她的表情變化卻明顯比語言內容慢上半拍,給人一種極不協調的感覺。
這隻有一個解釋——江戶川文代根本沒有辦法讓表情實時跟上自己的語言,隻能依靠格外誇張的大表情來控製,或者說掩飾無法做出細微表情的麵部肌肉。
柳原月沒有追根究底的意思,總結道:“不管是什麽,我都無法相信您,也不可能將柯南君交給您。”
她轉過身,注視著男孩白嫩臉頰上的紅痕,伸手輕輕碰了下。
看到對方因為疼痛而本能地吸氣,柳原月心中最後的一點待客之心也消弭無蹤,不悅道:“還請您先離開吧,我這裏並不歡迎您。”
柯南卻驀然睜大了雙眼。
在柳原月背對的位置,江戶川文代狀似不經意地碰了下風衣口袋的位置,凸起的物品形狀像極了手.槍。後者的雙眸微微眯起,對著他無聲說了幾個詞。
這樣的口型變化他太過熟悉,況且對方還刻意放慢了速度。
她分明在說——工藤……新一。
柯南的瞳孔猛縮,幸而鏡片擋住了他的失態,沒有被眼前的女生發覺。
“既然這樣,那麽柳原小姐,我就先告辭了。”江戶川文代說著冠冕堂皇的話,朝已然慌了神色的男孩勾起一抹冷笑,轉身離開。
見人就快要走出視野範圍,柯南急急握住柳原月的手:“月姐姐,可以去幫我拿片創可貼嗎?”
他可憐兮兮道:“我的臉好痛。”
“那你等我一會。”柳原月沒有多想,隻是忍不住好奇了一會,創可貼對這種暴力擠壓而導致的軟組織挫傷也有用嗎?
她覺得不合理,又認為對方在這方麵的經驗至少比她豐富,選擇了相信他的判斷。
柯南心中著急,在女生進門之後迅速將行李箱藏在角落,直接朝著江戶川文代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。
他一邊往外跑,一邊在手機上編輯短信。
——【月姐姐,我忽然想起來事務所還有很著急的事情,就自己先回去啦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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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隻是被輕輕帶上,哪怕奔跑聲再如何放輕,也不可能完全消失。
聽到外麵傳來的響動,柳原月翻找出創可貼後折返。
走廊上果然已經空空蕩蕩,連人帶行李箱都不見了。
她微微挑眉,手機接著收到了柯南發來的短信。
那股急迫的心情從字裏行間流露出來,柳原月熄滅屏幕,轉進安全通道。
她住在二十五層,幾乎沒有住戶會經過這個高度的樓道,灰塵的氣息撲麵而來。
再朝裏走兩步,柳原月看見一個奶白色的小行李箱正貼在牆根,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裏,像是代替他的主人麵壁認錯。
“嗬。”她發出意味不明的輕笑,在手機鍵盤上按出一串數字。
撥打出去的電話無人接聽,柳原月掛斷急促的忙音,冷著臉把行李箱拉回公寓。
她打通另一個人的號碼,儘量將語氣放得溫和:“蘭醬,柯南君說他還想在我這多住幾天,今天我就先不送他過去事務所了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“當然沒關係啦,柯南本來就很喜歡月醬,隻是麻煩月醬還要照顧他了呢!”毛利蘭滿口答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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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上了江戶川文代的柯南正蜷在汽車駕駛座的後麵,手機已經被調成靜音,微弱的光被深色的衣料遮住,一點動靜也沒有發出。